第四十八章：理想的分支
了无人烟的荒野上，仿佛没有止境的剑击声在不断地回响着。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在稍微停顿了不足一秒之后，又重新响成了一片。
在头重新长出来以后，士郎驾轻就熟地重新投影出双刀冲上前去与英灵卫宫继续展开火拼。
这里是心象世界，只要士郎的意志没有崩溃的话，他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不过，话虽如此。自从与英灵卫宫交战以来就一直都有的头痛发展到现在却也已经是能影响到他的程度了。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有火焰在脑海中燃烧，眼球因为这种感觉而化为红色。让士郎甚至有一种想要挖出来的冲动。
这是士郎与英灵卫宫同时存在而产生的矛盾，每一次互相确认、接触的时候，身体就会出现这种偏差。
与此同时，士郎的剑技也在飞速进步着。从一开始的偶尔接住一两剑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偶尔被杀一两次了。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的话，士郎应该迟早能追上对方吧。
毕竟，与剧痛相对的。英灵卫宫的剑技和魔术技术也在向着士郎传来。
这种技术，正是经年累月下，英灵卫宫所得到的『对于卫宫士郎而言最合适的战斗方法』。
因此，士郎掌握起来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是得心应手的感觉油然而生。
“呯、呯、呯、呯、呯、呯…………！”
“啊――――呃――――！”
眼球已经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被划伤，只能凭借身体的感觉迎击。每一次刀剑的碰撞都会爆出火花。加剧眼球的麻痹。
身体上则因为此刻剑法仍有差异而开始变得千疮百孔。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在这里再死一次。不用一秒，身体就可以完好如初，然后接着与其对打。
然而，问题来了。因为还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经验，所以头痛根本就停不下来。
“嘭――――！！”
英灵卫宫打碎了士郎的干将莫邪，但是他并没有急着追击，似乎是想让士郎喘口气。不过，就连这点时间，他也没有浪费。
“――总共三对了吗……亏我还特地亲身示范了一遍，你的错误却还是没有完全矫正过来呐。”
嘲笑的声音混杂着失望。
“还没有矫正……？”士郎捂着剧烈疼痛的脑袋看向了英灵卫宫。“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嘛，总而言之。如果不能到达那个程度的话……”英灵卫宫大幅度地举起了手中的双剑，贯注魔力解放真名。如同宣布胜利般的朝着士郎挥出了鹤翼双剑。“
那你就是毫无胜算的！！”
成十字形交错，鹤翼双剑从士郎头顶斩落。
“呜唔――――！”
举起来抵挡的双剑再一次碎裂了，疼痛也不再局限于头部，灼烧的感觉遍布了全身。
――然后，传达了过来。英灵卫宫的记忆士郎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但是，那是仅限于如同浏览电影一般的感觉。
而现在却又不同，或许因为是同一个个体的缘故吧。英灵卫宫的记忆连同着他的感受一并传达了过来。
诡辩、虚伪、奸诈、自负……他所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这些。但却又不能一概判定为错。至少，士郎在这其中也发现了善意。
这些事情到底是对是错，大概谁都判定不出来吧。
世界就是如此。丑抢走了美的衣服披在身上，而美却无奈披上了丑的衣服。
就从客观上来讲，没有事物是招人厌恶的。但是却很扭曲。
“――此身、为剑所天成。”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需要在意。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便命运不公也从来没有叹息过，即便内心千疮百孔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受伤的神情。
“――身如钢铁、心如琉璃。”
无异于机器般的无血无泪。这似乎就是人们对他的评价了。因为很方便，所以被尽情地使用。只是一个道具的程度而已。
而这些，他也同样默默地承受着。
“――纵横战场，未尝败绩。”
“然虽未尝败绩”
“却亦不被理解”
他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述说过，自己拯救不了的，杀的人越多，就越说不出口。
结果，他的理想一次都没能达成。留下的，只有一句如同愚人般的蠢话。
“――其常独立于剑丘、
沉醉于胜利之中”
这就是他的末路，名为正义的伙伴的末路。
“――因此，其一生毫无意义。”
这，就是你所选择的道路了吗。真是让人感觉无力的道路啊……
突然！陷入沉思的大脑被逐渐逼近的剑锋唤回。
“唔――呃――――！”
转瞬间复制出了对方的剑，将他的攻击挡下，借着对方的力量拉开了距离。死死地盯着对方。
“刚才的是事实吗？”
“嗯？”英灵卫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眼神异常地冷淡“是吗，你也看见了吗，那么看来就不用我接着说明了。那些都是事实。”
“……是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士郎，只能用这样的一句话来作为终结。
士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对方的道路。
一步踏错的话……不，如果没有一步踏错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变成对方的样子吧。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士郎的身体活了下来。但是他却失去了作为一个人所应该拥有的内在。如果在没有别的填充物的情况下接受了老爹的愿望的话……
虽然并不觉得从老爹那里继承来的理想有什么错，但是过度地追逐理想这个行为本身就会给人带来不幸。
但是，对方如果选择这条路的话，他也没有说三道四的理由呢……
两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就那么互相看着对方，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
英灵卫宫和士郎有所感应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明天晚上一定要打败你！”士郎对着英灵卫宫不服输地说道……
“哼――真是幼稚的小鬼啊！就凭你？还是再练个十来年吧！”